《战争与和平》|书籍简介


《战争与和平》|书籍简介

导语:《战争与和平》作为一部全景式的小说,它以19世纪初,拿破仑入侵俄国为背景,并且描写那个时代俄国贵族和普通人的生活。下面本站小编为大家整理了《战争与和平》|书籍简介,希望大家喜欢。



《战争与和平》是俄国作家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创作的长篇小说,也是其代表作,创作于1863—1869年。

该作以1812年的卫国战争为中心,反映从1805到1820年间的重大历史事件。以鲍尔康斯、别祖霍夫、罗斯托夫和库拉金四大贵族的经历为主线,在战争与和平的交替描写中把众多的事件和人物串联起来。

作者将“战争”与“和平”的两种生活、两条线索交叉描写,构成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壮阔史诗。《战争与和平》的基本主题是肯定这次战争中俄国人民正义的抵抗行动,赞扬俄国人民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爱国热情和英雄主义。但作品的基调是宗教仁爱思想和人道主义,作家反对战争,对战争各方的受难并都给予了深切的同情。

内容简介

1805年,在拿破仑率兵征服欧洲之后,法国和俄国之间也发生了战争。可是在俄国上层社会,人们的生活依旧恬静悠闲,社交舞会照常举行。青年公爵安德烈·保尔康斯基把已有身孕的妻子交给退隐于领地“秃山”的父亲及妹妹玛丽娅之后,就担任库图佐夫将军的副官,向前线出发去了,他希望这次战争能为自己带来辉煌与荣耀。

安德烈刚刚留学归来的好友皮埃尔·别祖霍夫,是莫斯科数一数二的资本家,是社交界的宠儿。居心叵测的监护人库拉金公爵看到这一点,便企图把美貌但品行不端的女儿爱伦嫁给他,结果计谋顺利达成,可这桩婚事实在不幸之至。同年11月,安德烈所属的俄军在奥斯特里茨之役战败。安德烈历尽种种艰难后回到秃山。是日夜晚,妻子莉沙正好产下一名男婴,但她却在分娩时死去了。安德烈陷入孤独和绝望中,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告结束,便下定决心终老于领地。另一方面,婚后不久的皮埃尔发现妻子爱伦与好友多勃赫夫之间存在暖昧关系,为了保护自己的名声,他与多勃赫夫进行决斗。在幸运地击倒对方后,皮埃尔即与妻子分居,他也陷入了善恶和生死问题的困扰之中。不久,皮埃尔加入了共济会,得出了一套生活的哲学。他又怀着宽宏大量之心,接回了妻子。

1807年2月,俄奥联军在埃尔劳与法军进行了一场残酷的鏖战,双方损失都很惨重。6月拿破仑与沙皇签署了和平协定,暂时的和平生活开始了。1809年春天,安德烈因贵族会之事而去拜托罗斯托夫公爵。在公爵家里,他立即为充满生命力、美丽动人的公爵的女儿娜塔莎所吸引,娜塔莎答应了他的求婚。但秃山老公爵认为她不够富有,年龄太小而加以反对。最后双方相约一年后成婚。不久,安德烈出国了。娜塔莎伤心地答应等待一年,却又无法忍受寂寞。她结识了爱伦的兄弟阿纳托尔。在他的诱惑下,两人决定私奔。至此,她与安德烈的婚约宣告无效。这对安德烈骄傲的性格是一次极其沉重的打击,为此他痛苦不堪。然而由于军务缠身,他对此事又渐渐淡忘了。

1812年,拿破仑率先撕毁原来的和平协定,指挥军队跨过涅曼河,俄法两国再度交战,年迈的库图佐夫将军决心阻止法军继续向前推进,但由于战术失误和其他原因,并未使俄军毕其功于一役。战役还不断进行着,双方损失都很惨重。最后,俄法军队在博罗狄诺展开了一场异常激烈的争夺战。显然,这是俄军所进行的最糟糕的战役。库图佐夫不得不痛心地宣布军队无力保卫莫斯科,拿破仑则作为胜利者进抵又一座空城。安德烈在博罗狄诺战役中身负重伤。罗斯托夫家将原本用来搬运家产的马车,改派去运送伤兵。娜塔莎意外地在伤员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安德烈。她向他谢罪,并精心地看护他。彼此间又旧情重萌,但为时已晚。安德烈伤口恶化,不久即在睡梦中逝去。

皮埃尔留在莫斯科,决意做一名民族英雄。他化装成农夫,想伺机刺杀拿破仑,但在解救一位遭受法国士兵凌辱的俄国妇女时,他被捕成为俘虏。皮埃尔的妻子爱伦在战火中仍然难以抑止自己的放荡行为,最后,因误食堕胎药而死亡。拿破仑的军队在空城莫斯科完全分崩离析,他疲劳地等待着,寄希望于沙皇要求他签订和平协定。但是这一天迟迟不来,他只好放弃莫斯科回师法国。在通往斯摩梭斯克的途中,法军彻底瓦解,成为一群落荒而逃、恣意抢掠的乌合之众。在哥萨克人的不断骚扰下,大量俄国战俘被解救,皮埃尔也重获自由。俄国终于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皮埃尔又回到了莫斯科,恢复了同罗斯托夫和保尔康斯基一家的友谊。娜塔莎吸引了他,而他也突然意识到娜塔莎已长大成人。于是时机一成熟,他就恭请她父母同意他们的婚事。与此同时,娜塔莎之兄尼古拉也正在考虑娶安德烈之妹玛丽娅为妻。皮埃尔与娜塔莎结为伉俪,生活幸福。这位曾经单纯而轻浮的女子变成了一个勤劳能干的妻子。他们结婚8年后,养育了4个可爱聪敏的孩子。娜塔莎完全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了丈夫和孩子们。他们发现彼此的生活实现了他们过去的梦想。尼古拉虽然无法完全肯定自己对玛丽娅的爱,却懂得这桩婚事明智适宜。他们收养了安德烈的儿子尼古路什卡,生活也十分快乐幸福。

创作背景

历史背景

1855年,亚历山大二世登基。当时,沙皇政府由于在克里木战争期间遭到军事火败而削弱,农民暴动风起云涌,各方面人士要求改革的呼声也日益强烈。在这种形势下,亚历山大二世被迫废除了农奴制,并实行了一些自由主义改良政策。因1825年起义失败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十二月党人也在这时被赦免。

1861年的农奴制改革,标志着俄国农奴制社会正礼崩乐坏,疾速地向西方文明的资本主义迈进。经过20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初的上下求索,托尔斯泰终于推出《战争与和平》。

在19世纪初,俄国经历了两次对拿破仑军队入侵的反击。那是两场正义的保家卫国的战争,俄国人民空前地团结在了一起,不分贫富贵贱,甚至男女老幼前所未有地同仇敌忾,有力地阻击了拿破仑军队的进攻,挫败了拿破仑的征服。托尔斯泰认为,19世纪60年代的俄国,要解决自己的社会走向问题,有必要回到这段历史当中去,回到这段历史当中那种上下一起努力的奋斗当中去,因而创作了《战争与和平》。

作者背景

1860年,托尔斯泰在国外旅行期间,他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遇见了一位远亲、从西伯利亚流放地被赦免回来的著名十二月党人谢·格·沃尔康斯基。同沃尔康斯基的长谈使作者产生了创作一本关于十二月党人的小说的想法。1861年3月26日,他在布鲁塞尔写信给赫尔岑表示,他4个月前开始构思一部长篇小说,主人公是从西伯利亚回来的十二月党人。他写的这个十二月党人应是一个狂热者、神秘主义者、基督徒。十二月党人用严厉的多少有些理想主义的眼光来衡量新俄罗斯。作者给屠格涅夫读了开头,最初几章受到了他的赞成。小说只写了三章就放弃了。

1863年,托尔听泰又重新动手接着写下去。作品的开头部分共有十五种草稿。最初一份草稿的标题是《三个时期》。他想写一部关于十二月党人的三部曲(即1812年,1825年和1856年)。这个开头,他放弃了。开头部分的第小二稿题目是“从一八〇五年到一八一四年——列·托尔斯泰伯爵的长篇小说(一八〇五年,第一部)”。从这稿开始,托尔斯泰才形成了一个想法:写一部俄国同拿破仑交战时期的历史小说,预计要写几部,第一部称《一八〇五年》。后来托尔斯泰又写了三稿。第十五稿才是读者读到的《战争与和平》的开头。

人物介绍

四大家族

库拉金家族

库拉金家族是远离人民的宫廷贵族的典型,是朝廷和上流社会贪婪,愚蠢和无耻的代表,是一个对国家、民族没有半点责任感的家族。阴险、狡猾、毫无节操和道德观念是这个家族的主要特征。当俄国陷入困境,拿破仑逼近莫斯科的时候,他们毫不关心国家的安危,总是想升官发财。库拉金的女儿爱仑是个“美丽的动物”,在祖国处于危难之际,她还以自己的美色逗引人,过着淫荡的生活。库拉金的两个儿子伊包里特和阿那托尔,前者愚蠢,后者卑鄙堕落。酒宴放荡,闲逸便是他们的追求的幸福生活的全部内容。

罗斯托夫家族

罗斯托夫家族是作者美化的宗法制庄园贵族的典型,他们并不富裕,但充满了欢乐和生气。罗斯托夫一家接近人民,保持着淳朴、热情、真挚、好客等特点,具有温情脉脉的庄园贵族的品质。拿破仑入侵,他们都为祖国的命运焦急不安,决心为保卫祖国贡献一切力量。尼古拉回到军队与敌人作战,娜塔莎自动为伤兵服务。15岁的彼恰放弃了准备进入大学的愿望决定参军,最后为祖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保尔康斯基家族

保尔康斯基家族具有正直、爱国、孤傲的特点,保持了忠贞为国的老贵族的“古风”,老公爵以严厉为名,退居庄园后,一直和朝廷疏远,对宫廷保持批判态度。他曾在军队服务,很重视苏沃诺夫的军事艺术。当儿子安德烈和他告别从军时,他特别强调军人的荣誉和爱国的责任感。1812年的战争震动了他,他毅然召集民兵与逼近的敌人进行斗争。在激昂紧张的爱国活动中,他中风了,临死前还关怀着祖国的命运。他的儿子安德烈是爱国者,女儿玛利亚同样是爱国传统的继承者,当她想到会受到法国人支配时就颤抖了。

别祖霍夫家族

别祖霍夫家族是莫斯科最富裕的家族,关于这个家族,托尔斯泰着笔不多。这个家族是爱国的家族。皮埃尔是这个家族的代表人物。

代表人物

皮埃尔·别祖霍夫

皮埃尔是声名显赫,腰缠万贯的别祖霍夫伯爵的私生子,因而起初不被上流社会认可,而当他继承了父亲的几乎全部家产之后,上流社会便对他大开绿灯。他单纯天真,质朴热情,却带有一些“多余人”的气息,矛盾性在他身上最为明显。例如:

皮埃尔离开安德烈家之前,安德烈奉劝他不要再去放荡公子阿纳托利家消磨时光,皮埃尔也痛恨目前的生活,并一口答应:“我起誓(不去他家)”。可见其态度异常坚定。而刚一离开安德烈家,皮埃尔一想到阿纳托利家那晚会有例行的赌局,之后是狂欢和娱乐,“到那去也不错”的想法就蹦了出来。但同时他还是想起了像安德烈发过的誓言并强迫自己不去。可是,矛盾性的性格使他的思想继续博弈:

“他(皮埃尔)心里想到,他发的誓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向安德烈公爵起誓前已向阿纳托利公爵起过誓,要去他家。最后他想,这种誓言都无关紧要,尤其想到明天他说不定死去,或者遇到什么意外,那就根本谈不上誓言不誓言了。皮埃尔常用这样的想法打消他的决心和意图。”最后的结果是,在一顿犹豫不定和自我说服之后,皮埃尔照样还是去了阿纳托利家。

再如,从皮埃尔对上流社会的交际花海伦(后成为了皮埃尔的妻子)的态度也可足见其矛盾性。在皮埃尔还只是私生子身份时,海伦的父亲,阿谀奉承老谋深算的华西里公爵并未将他放进眼里。而当皮埃尔继承大笔遗产,成为彼得堡巨富之后,华西里公爵便时时处处有意安排使皮埃尔能喜欢上自己的女儿海伦。矛盾的皮埃尔时而为海伦倾国倾城的容貌和风姿所折服,时而又因为看到她的放荡而恶心。时而为能娶到这样的交际花而沾沾自喜,时而又觉得他根本不爱海伦,这一切只是形式所逼。在周围的上流人士都有意撮合他和海伦时,他“第一次感到在他和海伦之间形成了一种公认的关系。这个想法使他害怕,放佛给了他一种他无力承担的义务,但同时又是他高兴,因为这是一种有趣的设想。”

皮埃尔明知海伦很愚蠢,在他身上引起的并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一种丑陋的、卑劣的感情。他也听说过海伦还曾和他的亲哥哥恋爱过的丑闻。但是他却无力拒绝,他感到胆战心惊,因为在他想到这些的同时,另一个念头“海伦是个富有魅力的女性也同时涌上了心头。就是因为矛盾,皮埃尔还未明确向海伦表明爱意。但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他同海伦结合是不会幸福的,他得避开她。可是一个半月过去了皮埃尔依旧住在海伦家,他还恐惧地感觉到在人们的眼里他与她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密切,他再也无法恢复以前对她的看法,再也无法离开她。他觉得不得不把自己的命运和海伦结合在一起。

皮埃尔知道,大家希望他越过界线,表明爱意。他不确定自己是否钟爱海伦。在海伦的命名日晚会上,他魂不守舍,一直在要不要像海伦吐露爱意的矛盾思想中挣扎。最后,还是老谋深算的华西里公爵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挑明”了一切,明知皮埃尔并不爱海伦,却轻轻松松把自己的女儿推入了新晋别祖霍夫伯爵的怀中。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风流妩媚一直是海伦的本色。与巨富皮埃尔结婚后,她并未恪守本分,反而和淘洛霍夫有染。这使皮埃尔十分恼火和不安。一次宴会上淘洛霍夫向皮埃尔挑衅,皮埃尔忍无可忍,推开椅子,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坚定地对淘洛霍夫说要同他决斗。

“但是在当天,在开始决斗之前,皮埃尔内心起了波澜,他觉得何必决斗,何必杀人呢?不是我打死他,就是他打中我的脑门、臂肘或者膝盖。还是从这里逃走,躲到什么地方去吧”。

在手枪已经装上子弹,决斗的火焰一触即发之时,皮埃尔的副手聂斯维茨基却又最后一次劝皮埃尔这样做不值得。在决斗这件事情上皮埃尔的思想几经转折,一会坚定要决斗,一会又觉得不值得,但马上又回到决斗的念头上来。思想的矛盾性和摇摆性相当明显。

尼古拉·罗斯托夫

尼古拉是罗斯托夫家的大儿子,他单纯善良,一心想成为军人报效祖国。是《战争与和平》中尚武性民族性格的典型代表。在罗斯托夫家母女命名日的宴会上,老罗斯托夫伯爵向宾客们诉苦,说自己本已为儿子尼古拉在档案馆里谋了个差事。谁知儿子竟要“因为友谊”,要像他的朋友鲍里斯那样撇下大学不读,非要去当骠骑兵。谁知年纪还很小的尼古拉涨红了脸,仿佛要反驳对他的可耻诽谤似的说:“根本不是因为友谊,我觉得服兵役是我的天职。”

当得知父亲还是不情愿时,小尼古拉说道:“您要是不愿让我走,那我可以留下。不过我知道我这人除了当兵,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是外交家,也不会做官,因为我不会掩饰感情。”在不久之后的另一次家庭聚会上,一位上校说俄国皇帝的对法宣战诏书已经在彼得堡公布了,同拿破仑的战争迫在眉睫。上校拍拍桌子,号召大家为皇帝陛下而死,要战斗到最后一滴血,至于议论要尽可能少发。他说完这番话就转身问年轻人有什么意见和看法。身旁的尼古拉一听见谈战争,就撇下交谈的女伴,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听上校说话。他对和战争有关的一切事情都抱有好奇和热忱,此刻他脸涨得通红,断然转动盘子,挪开酒杯,仿佛此刻正有重大的危险靠近,他说:“我完全赞同您的意见。我坚决认为,俄国人不获胜毋宁死。”

说完这话,尼古拉还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仿佛是一般人说了太过激烈的过头话一样。

尼古拉在未进入战场,未经历战争之前就怀有一颗参军报国的心,并把这种崇尚武力的信念当做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更愿意亲身去经历,去参与。果真,没有任何犹豫,尼古拉参军入伍,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骠骑兵。在申格拉本战役中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勇猛无畏,奋勇杀敌,直至负伤。战斗开始之前部队长官踌躇不前,不敢贸然下达进攻命令。而此时的尼古拉却一心想着赶快行动!他觉得进攻的时机终于来到了,自己也可以尝到常从骠骑兵伙伴那儿听到的冲锋的欢乐了。

在听到进攻命令之后,尼古拉兴冲冲地骑上马出发了。马儿跑的越快,他就越高兴。他发现前面有棵孤树,这棵树本在敌我分界线上的。如今他越过了这条线,不仅不觉得可怕,反而更加高兴了。他还一边紧握着刀柄发誓要把敌人打个落花流水,杀个片甲不留。“哼,现在不管谁落到我手里。”尼古拉想,刺了刺白嘴鸦(他的马),跑到所有的人前面,一个劲儿往前猛冲。

前面已看得见敌人。突然好像有一把大扫帚(实际上是炮弹)从骑兵连头上扫过。尼古拉举起马刀准备砍杀,但就在这时,在他前面奔驰的士兵撇下了他(实际上他被炸伤了)。在申格拉本战役中,尼古拉怀着一腔热情,奋战在第一线。离战争越近,他反而越高兴,越激动,越期待。他是一位典型的尚武俄罗斯小伙的形象。

玛丽娅·保尔康斯基

作者塑造了玛丽娅充满爱的形象。在她的内心,被强烈的爱包围着,唯有相信上帝的人,心中才能对爱的本质有真切的体会。这种爱是发自内心的,就像自己爱上帝一样来爱别人。

老保尔康斯基公爵的女儿玛丽娅是整篇小说中宗教性性格最为突出的人物。她有两大癖好:一个是侄儿尼古拉,另一个就是宗教信仰。她并不漂亮,甚至还有些丑陋。每天都会在神像面前祈祷,并且经常接待那些云游四方的教徒,愿意去倾听他们的故事,分享他们的心得。她热爱自己的家庭,亲人甚至陌生人,甘愿为他们牺牲自己的幸福。

在她给裘丽的一封长信中曾这样写道:我只觉得,基督徒对亲人的爱,对敌人的爱,比小伙子美丽的眼睛在您这样诗意盎然的多情少女的心中引起的感情更加可贵,更加快乐,更加美好。

在小说的尾声,当玛丽娅嫁给尼古拉,成为伯爵夫人之后,她依旧时常检讨自己的言行是否合乎东正教教义的要求。她下定决心要做她做不到的事情。力争要像基督爱人类那样一视同仁地去爱自己的丈夫,孩子,侄儿小尼古拉,和一切人。她穷尽一生都在追求教义所倡导的博爱,以期达到无限的,永恒的和完美的境界。

玛丽娅的哥哥安德烈在鲍罗金诺战役中受重伤之后,被转到救治站,在那里他见到了他的仇人——阿纳托利,那个当年差点拐跑他未婚妻娜塔莎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才使自己今生与娜塔莎无缘。想到此安德烈本来一腔怒火,可是当他看到此时的阿纳托利刚被截去双腿,极其虚弱,怒气很自然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同情和惋惜:同情、博爱、恋爱、对恨我们的人的爱、对敌人的爱,这就是上帝在世界上宣扬的爱,就是玛丽娅教给我的爱。可是我一直不理解;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热爱生命。要是我还能活下去,这便是我心中剩下的唯一的感情。

在这之后,战争形势日趋残酷,重伤的安德烈颠沛流离,后意外与娜塔莎再次相遇,最终娜塔莎照顾他直至生命的尽头。他爱过娜塔莎,后来因为娜塔莎的变心而怨恨她。可是,在生命的最后,他还是领悟到博爱的宗旨。爱他人,爱仇敌,爱一切,爱无处不在的上帝。爱一个亲爱的人可以用人间的爱,但爱仇敌只能用上帝的爱。无论是死亡还是什么别的都不能把爱消灭,因为爱是心灵的本质。在弥留之际,他依旧在思考要爱世间万物,爱一切人,永远为了爱而自我牺牲。爱阻止死,爱就是生。因为自己能爱,他才能懂得一切。因为自己能爱,世间才存在一切。只有爱才能把一切联系起来。

娜塔莎·罗斯托娃

13岁的娜塔莎是小说中年龄最小的人物,是一个有着黑头发、大眼睛的女孩子,虽然样貌不是非常与众不同,但是她的性格却非常活泼开朗,身材也很好,是一个充满孩子气的、天真活泼的少女。在少女的时候,娜塔莎被托尔斯泰塑造成一个天使般的形象,她就是幸福和美好的一种象征,是被众人喜欢的小天使。然而战乱的年代和社会的不断影响,再加上娜塔莎的思想和阅历,使得她不断成长为一个革命斗士,为了自己的祖国,她愿意参加战争,献出自己的一切。

娜塔莎是罗斯托夫家最受宠爱的女儿。她与安德烈相爱,但是因为男方家里阻挠而只是订了婚,并商定若是一年后两人仍彼此相爱就结婚。订婚之后安德烈就远赴国外疗伤去了,只剩正处青春年华的娜塔莎孤单寂寞。在一次观看歌剧表演过程中,海伦有意撮合她的哥哥阿纳托利和娜塔莎在一起,并且娜塔莎也竟然情不自禁地对阿纳托利产生好感,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任何障碍。可是从剧院回来到家娜塔莎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大惊失色,觉得愧疚,脸涨得通红,意外自己怎么能堕落到这种地步,立刻觉得她同安德烈的爱情被她自己糟蹋了,内心愧疚不已。

但是转念一想,娜塔莎又安慰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没有做过什么事,也没有招惹过什么人。谁也不会知道今天的事。我也不会再见到他(指阿纳托利)了。所以,没有什么可忏悔的,安德烈公爵仍旧可以爱我这样的人。可是,自我麻痹和欺骗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成功的。尽管娜塔莎尽力想忘掉当天发生的一切,忘掉阿纳托利,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依旧像从前一样爱安德烈。可是,她发现原先对安德烈公爵的纯洁爱情已经完了。并且,她又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同阿纳托利的谈话,回忆起那个俊美大胆的人的手势和微笑。

娜塔莎还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刚对爱情有了朦胧的理解和初步的尝试。可就在这理解和尝试的过程中也能凸显其矛盾性。一直以来对安德烈公爵单纯执着的爱遇到阿纳托利之后就破灭了一半。她发现自己竟然对阿纳托利也能产生好感之后就开始了矛盾的心理过程:首先是羞愧,觉得没脸见人,对不住安德烈公爵。而后又觉得一切都没什么,不存在什么严重性,和安德烈公爵还可以继续下去。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和安德烈的感情还是被玷污了,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但就在这种复杂的心理过程中她还能 情不自禁地想到“那个迷人的阿纳托利”。其思想中的矛盾性就在这一系列的心理活动中完完全全的体现了出来。

库图佐夫

库图索夫是一位非常谦逊的平凡人形象,他和自己的士兵、和人民群众之间始终保持着非常紧密的关系。他能够理解士气和民心,能够对人民群众的意愿妥善把握,按照人民的意愿来行事。在自己的行为中,他基本不会提到自己,总是非常平易近人地和人交谈,表现出非常朴实的情怀。面对法国的入侵,他和自己的人们群众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为了自己的祖国英勇奋战。

托尔斯泰遵循平凡与伟大,普通与英雄紧密结合的原则,塑造了1812年卫国战争的领导者库图佐夫的形象。托尔斯泰认为,任何天才的历史人物,在历史的进程中都应服从人民群众的愿望和要求;是广大军民伟大的精神力量产生卓越的统帅。库图佐夫力量的源泉来自人民的爱国主义,在他的活动中体现了人民的思想和愿望。托尔斯泰称赞他为“民族战争的代表”和“真正伟大的人物”。

库图佐夫是一位经验丰富,顽强勇敢,忧国忧民的军事指挥官。他白发苍苍,身材矮胖。眼光犀利而长远,体恤下属和民众,深谙军事指挥之道。并且不善于逢迎谄媚,坚定地活在自己的信仰和良心里。他在俄法战争中被任命为总司令,以自己独到的军事见解和军事谋略带领俄罗斯人民反击拿破仑军队,最终取得胜利。

作为一名军事统帅,库图佐夫有自己独到的领导方式和作战理念。他十分重视将士们的心理状态,即“士气”。并竭力来加以引导。

法军战败已成定局之后,库图佐夫无比激动,他划着十字,流着眼泪,抽噎地对前来报告情况的将领说他感激上帝和勇敢的军队。并准备第二天就把敌人赶出国土。他不顾自己年迈,一心想为祖国奉献自己,坚持用武力去对抗侵略者,直至把侵略者赶出自己的祖国。他是整部作品中崇尚武力,英勇善战的最佳代表。

在法军步步紧逼莫扎伊斯克市(离莫斯科不远)的时候,首都莫斯科受到威胁,情况愈来愈危急了。库图佐夫为了抚慰人民群众的情绪,也为号召大家联合起来反抗法国侵略军,亲自拟写了一封公告,在公告中他发誓自己会保卫莫斯科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甚至做好了巷战的准备。他劝大家不要因为政府机关关闭而忧虑,一切秩序都会恢复起来的。他号召大家用斧子也好,长矛也好,三齿大叉也好,一定要把侵略者赶回老家。

安德烈·保尔康斯基

安德烈·保尔康斯基公爵,26岁,心地善良,为人宽厚,忧国忧民,英勇善战,是托尔斯泰笔下优秀青年的代表之一。在申格拉本战役开始之前,安德烈就十分渴望荣誉。他甚至想到万一只剩下死路一条怎么办,但立刻转念,认为即便这样,那也没有关系。他深信自己决不会做的比别人差。

库图佐夫同意安德烈的请求,把他下放到了巴格拉基昂的先遣部队。安德烈公爵心里装着祖国和人民,为了胜利是需要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并且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去争取。

作品鉴赏

主题思想

《战争与和平》的主题思想:人道主义与博爱精神。

《战争与和平》它歌颂和平,同时又描写战争,反映人民保卫自己祖国土地不受敌人凌辱的英勇精神。库图佐夫被描写成感悟到人民的意愿的人,“他能对当时的种种事态洞若观火,其根源就在于拥有纯洁而强烈的人民感情”。人民通过违背沙皇的意志的奇特方式,选择库图佐夫这位不得宠的老头子作为人民战争的代表。库图佐夫知道,“决定战争命运的不是总司令的命令,不是军队所占的地形,不是大炮和杀人的数量,而是不可捉摸的士气力量。”那种“被称为士气的东西”,有如“一条不可捉摸的神秘链条,它使全军同心同德,构成战争的主要神经”。

库图佐夫不仅在聆听民心和“士气”,更在听命于隐藏在民心和“士气”之后深刻而宏大的东西,它贯穿“战争与和平”较量的漫长历程之中;它使俄罗斯人忍受了痛苦和牺牲,并且赶走了法国人;它使不可一世的拿破仑滚滚大军在占领莫斯科之后,又仓皇逃遁;它藉人心之所归把库图佐夫这个臃肿倦怠的老人推上历史舞台;它让“库图佐夫演完自己的角色”时死去——因为“再没有什么可做的了。留给人民战争代表的只有一死。于是库图佐夫死了”;它也就是在史诗的斑驳陆离的大千世界中隐隐闪现,左右着人们命运,使安年科夫当年惊叹不已的东西:“有一个情况最为奇怪,这里的人们好像是受着某种咒语的控制,那就是永远也达不到自己的任何一种设想、计划和希望。他们好像被一种不可捉摸的怀有敌意的力量驱赶着,从他们为自己设置的目标旁边疾驰而过,即使达到什么,也往往不是向往中的目标。

任何个别人的意志都微不足道。拿破仑自认为,“他的行为动机是造福于人民,他自信能支配千百万人的命运。”而实际上,“天意注定拿破仑充当了一名屠杀人民的、可悲的、不由自主的刽子手”。而库图佐夫之所以无敌而伟大,正是由于他“领悟了上帝的旨意,使个人的意志服从了上帝的意志”。

在充满战争与和平演替、心灵求索的史诗般运行中,的确有一种冥冥之中“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的“命运规律”,它有充满道德意蕴的天,俯视着莽莽人寰,演绎着人世沧桑。

“如果设想人类生活可以用理性来支配,那么,生活的可能性就被消灭了。”这是《战争与和平》故事尾声中的结论。

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这部作品中,在表达对战争的不满的同时,从人物的刻画和人物的命运上,描写了对人道主义的赞扬;而作为虔诚的说教者,他又强烈地宣传“不要用暴力和邪恶抗争”和“道德上的自我改善”等博爱主张。

《战争与和平》虽然描写的不是农民生活,但是在描写战争与主人公安德烈之外,作者也塑造了很多其他的“悲惨”人物,来表达自己对他们的同情。这一切凸显了托尔斯泰“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的人道主义思想。虽然故事发生在贵族阶层,但很明显,受迫害的绝不只是小说里的贵族,受到战争迫害的也不只是主人公安德烈,而是千百万劳动人民。

托尔斯泰的人道主义核心是博爱精神,在《战争与和平》中,作者通过最后对每个人命运的描写,表现出了他的人道主义博爱精神。比如海伦, 她可以说是一个遭人唾弃的角色,行为放荡,不检点,因此,她的命运也是悲惨的,始终没有逃离惨死的命运。但最后作者为她塑造的因为男人的选择而卧床不起的情节就是她自我救赎的一种表现,同时体现了作者的人道主义博爱精神——每个人都有反省救赎的机会,不会因为这个人品行是否恶劣而失去这个权利。托尔斯泰说:“按基督的学说来看,真正的生命在于最大限度地接近每一个人在内心发现并意识到的天国的完美,在于越来越接近自己的意志同上帝的意志的融合。”而对于娜塔莎来说,即使是一个男性心中的完美女性的形象,也充斥着作者对她的无限同情,虽然娜塔莎的命运不算糟糕,但因为婚姻而成为一个受生活左右的,失去女性享受生活权益的命运,同样使人们同情,也同样表达了托尔斯泰的人道主义博爱精神。托尔斯泰在对人物塑造的同时, 抒发了尊重女性权力的呼吁,希望能够感染更多的人来关注女权,消除社会性别歧视。

艺术特色

史诗建构

《战争与和平》描绘了俄罗斯卫国战争时期真实而丰富的人民生活。俄国人民在强敌的残酷掠夺下毫不气馁,以正义的战争去制止非正义的战争,争取和平生活。

即使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俄罗斯人民还是那么诙谐活泼、生动可爱;但一旦投入战争,他们又毫无顾虑、为国捐躯。他们身上的英雄主义和爱国精神才是使卫国战争得以胜利的最根本保证。

不仅如此,书中的一些主要人物如安德烈、皮埃尔等具有民主主义思想的贵族,都在同人民一起战斗中不断探索人生道路、思考贵族命运,在战火纷飞中受到洗礼与改造,最后在人民力量中间寻求到了真理。

《战争与和平》小说,以人物内心活动发之于外的一系列行动表现战争发展的必然规律:库图佐夫的从容不迫显示人民正义战争的必然胜利;反之,拿破仑远涉险境,虽绞尽脑汁仍不免内心空虚、举止惊慌,充分表现了非正义的侵略战争的必然失败。

安德烈、皮埃尔等一生追求理想、追求真理,内心经历了一个曲折而辩证的发展过程。如安德烈在奥斯忒里齐战役受伤后,看穿了过去虚荣的空虚生活而思想上陷入悲观,看到橡树也当作死亡的象征,以后经过一番寻找,从对娜塔莎的爱中找到自己的理想,从而开始爱生活,再次参战时就不再为虚荣和名誉而战,并能与军士同呼吸共命运。而此时正是波罗狄诺战役的关键时刻,士气旺盛达到沸点,加上又有代表人民的库图佐夫领导,安德烈内心变化反映到外在表现,而形成了外界变化与人物内心变化的统一。尤为可贵的是,《战争与和平》里的大场面,就是由分布在好几俄里的地方、在恐惧耻辱和死亡影响之下又处在紧张的精神激奋中的千万个人构成。俄军在不同战役中惊惶、镇定、激昂等不同精神表现,加之具体战争中各具风采的鲜明的个性化心理动机,溶化和形成了笼罩在战场每一个角落的精神气氛。

士气是战争胜负的关键,小说《战争与和平》对人物心理乃至整个民族心理所作的洞察,既具有史诗小说的壮阔色彩,又不失表现的深切。固然,这是成功的长篇史诗小说建构的不断向深层突进的显示之一。

正是因为《战争与和平》以卫国战争为中心,充分描绘了战争“前线”与“后方”,“战争”与“和平”的广阔的社会生活,从中又明显突出了人民力量的崇高与伟大,所以它深刻揭示出了推动历史前进、决定历史命运的是人民群众这一历史规律。

作品着意对社会生活作全景式的宏观概括,实现了创作主体的史诗美学理想和对作品本身的超越。从而使他必然能超越于司各特式历史小说以较单纯的历史风俗描绘展现历史人物的建构模式。

建构模式

史诗建构模式即是小说文体自身的内在结构形式。《战争与和平》以宏伟而不失细腻的手笔,描写了从沙皇到广大士兵、农民的各社会阶层的历史风貌,在大量社会场景中反映出历时近20年的方方面面的民族生活。《战争与和平》主要描写的两次战争的成败,虽然属于军事斗争范畴,但是人民在战争中的历史活动与当时优秀青年贵族的人生奋斗,一样崇高神圣,具有悲壮性和英雄性。民族意识、民族精神、民族性格也在全景式的战争场景以及传神的家庭和社会生活的细致描写中得到了空前的显示。作品把战争与和平,前线与后方,国内与国外,军队与社会,上级与下层,都市与乡村联系沟通起来,全方位地反映了那个激越动荡的时代。

故事内容的宏深与现象的宏伟是史诗宏大体格的建构形态。史诗小说内容的超越意义在于它能越过生活的表层、浅层,突入到生活的深层,进行更高境界和更高层次的审美把握。只有超越现实才能认识历史。在文本中,作者把战争与和平这两个生活重心按编年史的顺序交替出现,其中安排了该时期的历史事件和社会生活大事,如小说着重描写的申·格拉本、奥斯忒里齐和波罗狄诺三次大战役。其中有彼得堡上流社会对拿破仑侵略的反响、斯彼兰斯基的改革、“共济会”的活动、莫斯科居民的大撤退以及十二月党人的酝酿等,都可以再现该时期的历史事变,从而预示着俄国社会大动荡即将来临这一历史趋势。

《战争与和平》作品有力地揭露和批判了上流贵族社会的腐朽堕落。他们在祖国危急之秋仍然在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过着纸醉金迷、荒淫无耻的生活。库拉金伯爵就是一个利欲熏心的野心家,其女儿爱伦则是一个道德沦丧的贵妇人,她走到哪里,那里就有荒淫和罪恶。由于小说总体审美意向上具备超越当时社会生存境况的哲学思考和美学意义,《战争与和平》无疑可以成为认识俄国社会发展的一面历史的镜子。

《战争与和平》作品也在史诗建构外形上进行了艺术创新,它借鉴和超越了欧洲长篇小说的传统规范,把史诗、历史小说和编年史等多种艺术格式的特点熔铸于一炉,在长篇小说的艺术形式上,史诗的哲理思索、历史小说的还原叙事、编年史的严谨客观都体现于《战争与和平》之中,融合无痕。对于这一点,屠格涅夫在当时就指出了它的新颖,赞扬它是一部集叙事诗、历史小说和风俗志大成的、独树一帜的、多方面的作品。

从现象到内容乃至结构的宏大,《战争与和平》的史诗建构对民族生存与发展的历史踪迹特别是对民众心灵史的观照、把握,充分体现了一种民族历史、民族生活的生态和当时人民群众多方面的精神面貌。《战争与和平》这种宏大之体的史诗建构标志着长篇小说创作的臻于成熟。只不过,托尔斯泰在揭露批判上流贵族阶级的卑鄙污浊时,并不是要否定现存的社会体系。书中他怀着深厚的感情描绘了保留着宗法制度传统的庄园贵族劳斯托夫一家人及其生活,并通过这一家贵族与农民的良好关系的描写,表现了企图调和农民与贵族地主之间尖锐的阶级矛盾的思想倾向。托尔斯泰还抱着尊敬的心情描写了他心目中正直的老贵族包尔康斯基和他子女的为人。

托尔斯泰为了进行人道主义和“道德自我完善” 的宣教,他还特意塑造了一个虔诚上帝,主张顺从和博爱的宗法制农民卡达拉耶夫的形象,让皮埃尔在他的精神启发下,找到人生的真谛,宣扬“爱”和“互助”,通过道德完善以改造社会。贵族小姐娜塔莎淳朴天真、喜爱俄罗斯事物,是托尔斯泰理想化的宗法制贵族女性。娜达莎婚后成为标准的贤妻良母,有悖于当时妇女解放的观点。以上这些是《战争与和平》取得巨大艺术成就的同时所明显存在的时代局限性。

长篇小说不仅要具有史诗的美学品格,还需要审美主体的建构者本人必须具备史诗建构的良好素质:即叙事上的构造力和叙事中的情绪力,叙事上的构造力是史诗虚构活动中的形式创造能力,而叙事中的情绪力又是作品生成过程中的生命。

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充分利用了叙事文学的自由性和伸缩性。他不只从总的叙事转移到部分与个人,还任意变换角度看取生活,用第一人称、第二人称或客观描写的交替和结合的表现手法恰如其分地刻画人物和典型细节。作家用“全知法”,对人物洞察入微,全知全觉所有人物的思想动机、情绪情感;更进一步深入内心进行心理意识剖析,全面观察人物心理的矛盾发展。在此基础上,作家将丰富多彩、变化无穷的真实生活中的悲与喜、美与丑、崇高与卑下一一展现,把散文与诗、艺术与哲学、历史与虚构等艺术的以及非艺术的成份都引入到作品中去,融会而成一部伟大而完整的史诗。

《战争与和平》作品展示出俄国历史转变时期社会面貌和人民精神状态的全景式、多层次的图画,即从战场上血与火的较量,青年贵族不同人生道路的选择,广大人民群众高昂的爱国热忱,城市与乡村富有诗意的对比,都在人民为国战争的主题下统一起来,使它成为俄国一定阶段历史生活的客观缩影。无论是对相对独立的客观历史阶级的反映,还是小说史诗艺术形式的完美体现,《战争与和平》是“完成”了文学使命的。但对于整个历史来说,《战争与和平》又是“未完成”的,作家可据此写出人民生活的第二部第三部——它之所以被称为史诗小说,正表现出史诗小说这种完成性与未完成性的统一。

《战争与和平》就较好地体现了“诗情的必然性”:正面人物安德烈、皮埃尔的思想探索表现,“平等,友好,博爱” 是他们的政治理想。这种理想的形成,一方面固然是法国大革命的影响,另一方面也受到当时时代的制约,作品的诗情却是根源于俄国当时农奴制的现实的。在异族入侵的年代,他们的民权思想必然化为“民族战争”的思想,反对霸权;在沙皇高压统治下,又必然化为“独立和行动”的口号,争取民权。作家通过小说主角的思想探索还表明:要求得真理,在人间建立“善和真的王国”,与其通过自我,克服自我,靠“自身的完善”,靠“勿以暴力抗恶”,还不如靠社会的实践,靠建立一种有权威的能够统治一切的政权。

在托尔斯泰那里,社会全体的利益寄托在个人利益的宣传中,社会实践的需要表现在洁身自好的说教里,共和主义以至革命的思想包裹在反对暴力抗恶的躯壳里。东方制度的意识形态与西方先进思想的奇怪结合,把他揭示的“人性复归”的必然之路笼罩上了一层神秘主义的迷雾。由此,可以看出只有在审美主体生命情绪流动和对生活的真诚思考上的精神构建中,才可以使《战争与和平》具备真正的史诗美学风范。

叙事风格

《战争与和平》叙事线条的第一个基座是它的时间横轴。这个横轴始自1805年7月——在宫廷女官安娜·帕夫洛夫娜·舍列尔家的晚会,以1812年——俄国卫国战争为中心,直至1820年12月——尼科连卡从睡梦中醒来为故事的结尾。

作为这部小说的外在基座——时间展现是相当清晰的。这个时间横轴又是和俄国特定的历史事件相统一的。因此,在《战争与和平》中,托尔斯泰用特定历史事件的大背景——俄法战争和客观的时间范围——从1805年到1820年,为这部小说划定了边界。他在选定的素材周围划了一根线,使其四周都具有了边缘。于是,就形成了《战争与和平》这样一座巨大的故事宫殿。在这边界之下,小说展开了几大家族的变迁、家族成员命运的变化。在这个变迁和变化的展现过程中,既有历史事件对人的影响,也有人对历史朝向的左右,不仅有外在环境对人的影响,更有人对人的影响。就这样,托尔斯泰在边界之内统一连贯地处理了被划人这个魔圈的素材,并明确地表达出了其中的各种关联。而这一切就纠结成了托尔斯泰的“ 关联之迷宫” 。

小说的统一性不单是字面上的,而且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小说能通过一个精神中心点的共同关联将各个部分连接为一体。归根结底,《战争与和平》中各种关联的内在情势是拯救。在这样的一个内在纵轴引发下,集结了历史进程——俄罗斯民族拯救和思想强度——小说主人公的灵魂拯救。这两条曲线共同形成了这部小说的叙事线条。这两条曲线是如此自然地相互交合在一起——一条是体现民众整体的、场面宏大的, 而另一条则是个人的、描绘细致的。

一方面,为了获得民族的拯救,小说展现了一系列的历史事件,着重表现了几次重要的战役,比如奥斯特利兹战役和波罗金诺会战。在历经劫难之后,俄罗斯民族获得了胜利。

而在这场胜利背后还有着托尔斯泰对历史和人类生活独特的议论和认识。另一方面,为了获得心灵的拯救,为了获知人活着的意义,《战争与和平》中的两位贵族青年——安德烈和皮埃尔不断地行动又不断地修正、孜孜地探究。这样一种“探索者”的形象,可以说是后来俄国文学中经典的“新人”艺术形象的先行者。的确,“灵魂”是俄国文学中的重要“角色”,是俄国作家永远坚守和探询的领地。这些“探索者”追寻幸福的心路历程向我们每一个人诉说着——“人若感觉不到追求自己幸福的愿望,他也就感觉不到自己是活着。人不可能想象没有追求个人幸福愿望的生活。对于每一个人,活着就是希望并达到幸福。希望并争取幸福就等于活着。”在他看来,爱一切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和宗教。在《战争与和平》里,每一个主人公都在践行着这一切。

《战争与和平》是以多重主题共时并进来展开的——民族存亡的主题,以及历史下的个人内心生活的主题。这就如同条条溪流从容不迫地融汇在一起,形成一条大河缓缓地向前流淌。而大河的流向——拯救的主题,又十分明显地渗透在所有这些共时并进的主题中。托尔斯泰以其双曲线式的叙事线条,建构着他特有的关联之迷宫。

叙事方式

《战争与和平》除了战役,就是家庭生活中的日常事件:亲人之间的谈话、节日庆祝活动、跳舞、玩牌、狩猎、离别和重逢等。正是这些普通的事件在托尔斯泰的笔下却显示出特有的叙述性的力量。

在《战争与和平》中,每一个人物,即使是次要的人物,也都是他自己序列中的主人公。小说中,无穷无尽的人物世界也都服从于一种投射在整个作品中的纵向聚合结构。

宏观把握与微观显现的有机结合

托尔斯泰宏观地把握了小说的进程和故事的发展。在描写各大战役时,托尔斯泰不是描写战争的全部,而是偏重于描写历史事件对小说中的人物所产生的印象。

写申·格拉本战役更多地是描写战争给安德烈留下的虚无和破灭的印象;而奥斯特里兹战役的描写,则主要是想表现它对尼古拉的影响;写沙皇在莫斯科的出现,是描写它引发了别佳参军的情绪;写法军人侵时人们的反应,是为了更好地流露娜塔莎在感情上的波动。

托尔斯泰能够很好地抓住各种气氛。比如,罗斯托夫家浓重的家庭气氛;军队医院里死寂、腐烂的气氛。安德烈在罗斯托夫家充溢着爱的气氛里也闻到了自己内心的爱情气味。尼古拉在军队医院里也嗅到了战争的另一种消极的意味。

舒缓的叙事节奏与细节的精心描述

《战争与和平》中的描写力量在于叙述性的部分。故事没有情急直下的情节,有的只是缓缓的故事进展。小说的艺术重心并不在于出场的人物是怎么说的,而在于他们说了些什么。

就叙事节奏而言,《战争与和平》的叙事显然是以一种迂缓的步调展开的。它里面并没有猛烈的情节转折,而是大致沿着人物的日常生活的轨道笔直地进行着。在《战争与和平》中,场面和细节彼此息息相关,为结构提供了媒介。比如,在波罗金诺战役之后的伤病员帐篷中,医生的工作服和双手上沾满了鲜血。所以,他“用一只手的大拇指和小指捏着雪茄,这样可以避免让它沾上血”。从手指的这一状态中可以看到,可怕的工作仍将继续着。军医已经对伤口和鲜血无动于衷和麻木了,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愿望了,有的只是疲倦。军医们需要的只是一支香烟,来借以解乏。所有这些复杂的内心活动,都集中在一个细小的躯体细节中。

哲学论文的插入——叙事的“断裂”

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不断地使用比较对照的独特方式使得全书浑然一体。通过比较和对比,人物独有的个性特质得到了更大限度地彰显。在《战争与和平》中最突出的对照是农民与社会上等人之间的对照。《战争与和平》的亮点是“人民的思想” 。

“决定人民命运的力量不在征服者身上,甚至不在军队身上,不在于各次战役。在小说中插入对历史动力和英雄人物的议论,其落脚点都是在建立一种哲学观念——不是个别人物而是广大人民群众创造了历史、推动了历史。

《战争与和平》中的叙述是被隐去了叙述人个性的声音。这和它的百科全书式的叙事风格是相关的。“百科全书式的小说的叙述是一种非个人化的叙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部小说既没有开端和高潮,也没有结尾。它似乎徜徉在过去,又将无限地延续下去。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超越了小说的限制,完成了小说的史诗性任务。